鬼门关前,三米高的黑白无常僵里在门两侧。
铭月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候,两位鬼差大理石雕塑般的身子微微颤栗,全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嘎吱嘎吱转向一边。
地狱所有当差的都认识铭月,心知她是阎君心头的一块肉,谁也动不得。
黄泉路上幽灵鬼魅四处飘荡,嗅到少女身上甜美的血液芬芳后,纷纷凑近,试图一尝新鲜。只是那少女仅单手一拂,黑衣袖卷起淡淡的冷风,幽灵瞬间灰飞烟灭。
路边大片大片血红的彼岸花,花色如火如血,远远看上去是苍茫的血色海洋,通向忘川河。花朵摇曳生姿,鲜艷如火的红,向铭月表示无声的欢迎,铭月望着这彼岸花,蓦地记起梦里自己一身潋滟的红衣来。
忘川河上是奈何桥,忘川河的河水清澈,一颗颗碎裂的三生石安静躺在河水中,河水汩汩流淌,叮咚的响声散出,让这一方幽寂有了几分灵气。
铭月将天蚕丝扣住手心,细看桥头巨大的三生石,景安说过,这颗白色大石头记载人的前世今生。
她看了许久,也找不到她的名字,更找不到纪尘的名字。
石头冰凉、光洁,风里有彼岸花幽幽芳香,铭月咬唇,漂亮的眉头不可置否地拧成个疙瘩,冷哼一声转身走上奈何桥。
奈何桥尽头,是望乡臺,那里有个佝偻的老婆婆在煮汤。
“你还没有死,喝不得这汤。”老婆婆满脸褶皱,佝偻的身子移动,给铭月让开一条路。
铭月也不多说,黑色皮靴踏过这臺子,走向路的尽头。其实她的心早已经乱成一团,平静面孔毫无波澜。
老婆婆见那少女身影消失在目光里,嘆息着摇头,低喃道:“喝了汤又怎样?你们还是忘不了,可怜的有情人哟~”
老婆婆的声音喑哑干枯,手一倾斜,汤碗里的汁水尽数倒在地上,流淌尽忘川千古不息的河水里。
巨大的黄泉瀑布从黑云落下,她娇小的黑色身影与瀑布形成巨大落差。
灼热的水汽飞溅,几乎烫伤她的皮肤,白色光环浮现在铭月身边,替她挡去了所有的炽热水珠。瀑布下汇聚成一条宽广的大河,黑水涌动,河中央高耸着巨大的花纹符咒铜柱,沈重铁链圈圈缠绕,铜柱中央绑着一个神。
那是景安。
铭月一眼认出。
此刻的他哪有一代阎君的风范,蓝色衣裳浸透黑色黄泉水、被腐蚀地破烂不堪。双腿毫无重心地悬吊着,腿上尽是斑驳的血水伤疤。双手一左一右扣在铁链枷锁上,长发凌乱四散,毫无生机地垂着头,血液一滴滴从他下巴滑落----他几乎被折磨地丧失了生机。
“景安……”
铭月紧攥手心,指甲掐进肉里,她也毫无知觉。
“快走……他在这里……”那人似乎有知觉似,怔怔抬头,目光飘忽游离终于看见河边的人影。几乎是拼尽全力,嘶哑的叫声穿透河水落到铭月耳边。
他回来了,他在这里,你为什么还要来?
傻丫头呀,这里是地狱,不是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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