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多年后,我对这个景象仍是记忆犹新,但也不过是后话了。
高衍双眸依旧是清澈见底的,不染尘俗,仿佛这万物都无法玷污他的那双眼,那是这世上最纯凈之物,是神明遗留在这红尘之地的舍利子。
“沈聆之恩,来世再偿,你的这番恩惠情意,我用余生慢慢偿还。”分明是一个一个的汉字,连读音也是和他人一模一样,但当这些字汇成一句话后,却仿若有着神力一般,将我本破碎不堪的心一块一块的粘补起来。
这世上,能做到的,只有高衍一人。
一切的一切,像是只为了今夜而做的铺垫,原来自我见到高衍的第一眼起,高衍便就成了我的宿命了。
不等待,不躲避,不再遮遮掩掩,我剖析着自己的心,与高衍的心做了交换,从今往后,我的一切不再属于我自己,我的一切也不再只有我自己,我将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高衍,高衍亦是以此为交换。
明月当空,不作任何毒誓,不以书面作誓,一切,凭本心而行。
“高衍,称我作沈聆吧,我接受自己的新身份,但我还是我,那个来自一个遥远时代的二六女子。”我目光仍是坚定的,我没醉没疯,但我差不多癫狂了,爱情从不是理性的,若没有感性,也就不会有爱情的诞生,为了自己所爱之人,总得冲动一把。
高衍垂眸,似是应了。
繁星璀璨,眼前人却更为夺目。
次日,我醒来时,却是在沈府的我那闺房裏。
蓝生面带笑意的看着我,“小姐,你可醒了,王爷的花轿快到了!”
“啊?”我一脸茫然的看着蓝生,低头,瞧见自己隆起的腹部,我这不是都怀了高衍的孩子了吗,怎么现下这场面是我又要嫁给高衍,我不是嫁过一次了吗?
“小姐忘了?今天可是你和王爷的大喜之日!”蓝生面上仍旧是不变的笑意。
“蓝生,你是不是傻了?我不是早就嫁给了高衍吗?乔七七人呢?你真是胡闹!”我笨拙的爬起身,摇着头以示无奈。
“小姐,不是奴婢胡闹,小姐还是赶紧坐下来让奴婢梳妆打扮一番吧!”蓝生强将我按在铜镜前,为我梳着十分隆重的发饰。
蓝生梳完后,便就为我换上了一身大红嫁衣,有趣的是,这嫁衣竟与我初次嫁给高衍时所穿的一模一样,只是不知用了什么讨巧的技法,竟将我隆得老高的腹部给硬生生的幻化得平坦了。
还未待我将自己仔仔细细的瞧上一番,蓝生已是将红盖头给盖到了我头上,将我推搡着出去了,手中推着,口裏还不忘让我走快些、再快些。
像是到了大门时,一阵唢吶锣鼓之声传来,鞭炮声也随之而来。
蓝生放开了我的手,我一阵惶急,现下我除了低头能瞧见地面以外,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,若是没了蓝生,我分分钟得摔个四脚朝天,我伸手朝四处摸索着,一只带着暖意的手适时的牵住了我。
我低头看向那双手,指节分明,瞧着分明是“指若削葱根”,但却是有力极了。
这双手,我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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