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媺娖闻言望向宫女,她面色冷静似乎对今天的一幕有所预料,只淡淡道:
“我知道了。素心,拿着我的令牌赶紧想办法出城吧……”
小宫女素心怔了怔,问朱媺娖:
“公主,您不走吗?”
朱媺娖摇头:
“天下虽大,我又能到哪里去?罢了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我就当还给他吧!”
小宫女素心都快急疯了,她转头一看见大明皇帝越杀越近,又劝了几回见朱媺娖心意已定,她终究还是年幼害怕,当下哀泣道:
“公主,您保重!将来若是有机会,婢子还想再侍奉您……”
素心的心中当然清清楚楚,除非有来世,否则是再无机会了。
目送素心从另一边急急逃走,朱媺娖面色沉静的坐在一张紫檀雕花椅上,静静等待最后时光的到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踢开了。
大明皇帝崇祯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,眼神中竟带了一点意外:
“你不求饶?”
朱媺娖抬头与崇祯对视,见崇祯在奔跑之中弁冠早已经掉了,上面的头发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银灰色。
她心中一叹,道:
“父亲既然已经决定举家殉城,女儿除了跟随之外,还有什么话好说呢?”
崇祯百感交集,良久方叹道:
“好,好,果然不愧我朱家的龙种!爹先送你一程,晚些爹会来找你的!”
说着举剑对准朱媺娖的心脏部位便刺了过去。
他虽然平日里殚精竭虑忙于政务,但毕竟从小修炼皇室秘传功法,如今全身真气激荡,竟然隐隐有龙吟之势,就算不是宗师境界也只有一线之隔了!
朱媺娖挺身相迎,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,最终定格在与杨雄和芭黛儿在湖边喝鱼汤的那一幕上。
【“姐姐,相请不如偶遇,我们这里的鱼汤做得够多,两个人也吃不完,要不你也来上一碗?”】
【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】
【“姐姐你这么美丽,是从北京城过来的吗?我叫芭黛儿,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】
【“我,我叫阿九。”】
【“这是我的杨雄大哥,他长得俊吧?”】
朱媺娖心神激荡,暗道:“杨公子,今日有缘却无份。若有来生,我愿意当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,与杨公子再度江湖萍聚,若那时、若那时……”
闭目等了好一会儿,她预想之中的魂归地府却没有出现。
朱媺娖睁开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杨公子,真的是你吗?”原本应该在眼前的崇祯倒在地上不醒人事,一位年轻男子负手而立神态悠闲,不是杨雄又是谁?
杨雄闻言笑了笑道:
“幸好来得及,阿九姑娘,好久不见!”
朱媺娖在死亡关头走了一遭,纵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然避免天性里的恐惧。正所谓“慷慨赴死易、从容就义难”,此时一旦镇定下来后她的腿软成了棉花一般,再想求死是万万没有那种勇气了。
见朱媺娖就要委顿在地,杨雄适时伸出援手去扶住了她。
如果是在平时朱媺娖就算不羞恼也必然会推开杨雄,但此时她却并没有抗拒,反而用力抓住了杨雄的胳膊。
“杨公子,呜呜呜……”
话一出口她就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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